【菊韻】龍子潭(散文)
從十甲院子前面繞過的木蘭溪,在薩山垴和獅形灣之間的小峽谷處,形成了幾個小水潭,它就是十甲院子盡人皆知的龍子潭。
龍子潭不大,水也不深,最深處約一個成人的身高。水潭中間深,邊上淺,形似鍋子,因而這種水潭又習稱鍋子潭。龍子潭有上、下兩個相連的鍋子潭,其中下面的鍋子潭,在山邊裸露著一個窄的巖洞口,洞口被水浸沒了大部。洞口上面葳蕤著一些雜木、刺藤,往里看,陰森森的,不知道洞里面有多大、多深。
在炎熱的夏天,每到傍晚,十甲院子的小孩子,當然全是男孩子,都喜歡到龍子潭洗澡、游水。膽子小一點的,都不敢在下面這個鍋子潭里游,怕巖洞里出個怪物把他拉進去!
聽老一輩人說,龍子潭這個巖洞,很深,一直通到雪峰山半坡坡上的枳木槽。相傳以前十甲院子曾經有一個人,膽子很大,什么都不怕,哪里都敢去。有一天,他在其他人的鼓動下,一個悶子,就往洞里潛去。水潭冒出幾個泡之后,就再也沒有什么響動。有人說,他被洞里的怪物吃了;還有人說,他被洞里的小龍王招了上門女婿,過著神仙日子,快活著呢!
龍子潭的來歷,還有一個傳說故事。說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個東海來的鹽販子,從沿海販鹽到貴州,回家的時候,路過龍子潭就病倒了。原來他背上生了一個毒癰,有拳頭那么大,疼痛難忍,再也走不動了。他只好在龍子潭歇息下來,等毒癰好了再回家。
他也沒用什么藥,晚上泡在水里,大白天太陽出來后,就趴在龍子潭的卵石灘上曬太陽。他把自己帶的東西吃完之后,就找不到什么吃的,不過幾天就餓得暈倒在龍子潭。
離龍子潭不遠處的巴葉沖山上,有座觀音廟,廟里住著一個和尚。這一天和尚恰好去洗馬潭化緣經過龍子潭,看到暈倒的鹽販子,馬上把他扶起來,解下隨身帶的小竹筒,給他喂了幾口水。鹽販子醒過之后,說自己有好幾天不吃東西了,請師傅救救他。和尚連忙把自己的帶的中飯——兩個紅薯遞給鹽販子吃,三下五除二吃完紅薯后,鹽販子的臉色就好多了。
和尚看到他一個人生著病,沒有人照顧,就要他不要動,等一下去前面的十甲院子喊人來幫他。不一會兒,來了幾個人,把鹽販子扶到十甲院子去了。
和尚化緣回來,又到十甲院子去看了鹽販子,并且?guī)Я艘话研迈r草葉給他治背上的毒癰,原來和尚還是一個水藥師。只見和尚把草葉放到嘴里使勁嚼,直到嚼成一團綠糊糊后吐到自己的手板上,再把綠糊糊敷到鹽販子的毒癰上,連續(xù)嚼了四口才把毒癰敷著。村民則把自己的一件舊衣服撕成幾塊,斜纏在鹽販子的背上。敷上藥之后,鹽販子頓時感到原先燒灼的背部沁出絲絲清涼,一下就舒坦了許多。
鹽販子的毒癰在和尚的治療下,同時也在十甲院子的人精心照顧下,不久就好了,他說他也該回東海老家去了。鹽販子要給和村民銀子,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,但他們說你回東海,還很遠,路上要錢用,堅決不收鹽販子的銀子。最后,沒辦法,鹽販子就給他們說,你們十甲院子的人以后無論誰到了東海,只要大喊三聲“十甲”,我就會出來,請他喝酒吃飯。
第二年,十甲院子真的有人去了東海,試著在水邊喊了三聲“十甲”。喊聲還未落,只見海水翻滾起來,冒出一朵大浪花之后,鹽販子就站到了他前面。鹽販子用手往水里一劃,劈出了一條路。鹽販子把這個十甲院子的人帶到龍宮后,每天喝酒吃肉,盛情款待,看龍宮里的歌舞表演。
原來鹽販子是東海的一個龍?zhí)?,為報答十甲院子的救命之恩,這個龍?zhí)舆€打通了東海到十甲院子龍子潭的水路。過了幾天,這個人要回十甲院子了,龍?zhí)咏o他送了一大袋東西,并且要他閉上眼睛,送他回去,要他聽不到水響的時候,才能睜開眼睛。
他閉上眼睛后,只聽得周圍“嘩嘩”地作響,兩個時辰不到,就沒有響聲了。睜開眼睛一開,竟然就回到了十甲院子。十甲院子的人聽了他的故事之后,就把鹽販子病倒的那個水潭叫龍子潭?,F在每到正月里十甲院子的龍燈舞完之后,都是在龍子潭舉行殘等儀式,祈禱龍?zhí)颖S邮自鹤语L調雨順、五谷豐登。
在雪峰山半坡坡上的枳木槽,有一個賀家洞與龍子潭相連。相傳也是很久很久以前,在離洞不遠的地方,住著一戶賀姓人家,經常有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老頭到他家借鍋子,每次借了之后又會還他。這戶賀姓人家感到很奇怪,就想知道這個老頭到底是哪里的?于是就用竹篾片織了一個鍋子,涂上一層黑黑的鍋灰,想戲弄一下那個老頭。
過了幾天,那老頭又來借鍋子,賀姓主人就把竹篾鍋子借給了他,并一路跟蹤著他。眼看那老頭走到賀家洞旁,可眨眼工夫就不見了。只看見洞口趴著一只大烏龜!后來過了很長時間,那老頭一直沒有歸還鍋子。可能是那老頭把竹篾做的鍋子放在火上燒,鍋子被火燒沒了。原來老頭就是洞里的老烏龜精化身而成的!老烏龜精生氣了,就離開了枳木槽,跑到十甲院子的龍子潭去了。
后來,枳木槽有人用十副長棕繩依次相連,吊著大石頭放入洞內,大石頭都不能沉到水底!又有人將米糠灑到水洞里,過了一段時間,米糠卻從十甲院子的龍子潭流了出來。
現在的龍子潭,已經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大了,十甲院子的孩子們來這里游水的人也少了,曾經的曾經都已顯得平靜無波了。也許,只剩下些遠去的故事讓我們去追尋回味她的傳奇,但那個看起來越來越深邃的洞口,卻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。